ヤ相依ぜ相守

年味

大霹雳:

小年一过,意味着年味更近了,我们家的年味是南北混杂型。






【腌制咸肉】


不管是新疆还是南京,冬天家里都要腌制咸肉。面上扒着花椒和盐霜,挂在晾衣架上,随手切下几片,炒菜或入汤。


过节吃的太复杂,有时想吃简单点,就切几片咸肉闷在白饭里,米粒上都沾着些咸咸的肉味,那肉也连肥带瘦的一起吃下去。


家里有人来拜年,若正赶上饭点,得快速凑齐一桌菜,切一盘咸肉,也能救救急。






【汽水】


过年过节,爸妈才会主动问:“想喝什么饮料啊?”然后怀揣着他们给的钱,到小店捧回几罐健力宝。那还不是可乐和雪碧的时代,小伙伴们的首选是这个罐上画着运动员形象的橙味汽水,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似乎和体育竞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喝了能活力充沛。新疆过年,桌上摆的都是大盆大盆的肉,吃的火气直升,便大口大口灌健力宝,豪迈的打个嗝,都是带着气泡感的橙子味。


去年还是前年,在南京郊区上班的同学兴奋地打电话说,她竟然在那的小店里发现了健力宝!虽然包装不一样,但味儿还是那个味儿。于是周末回家的时候,就重腾腾的给我们背了几罐回来。






【高粱饴】


其实小时候最爱吃的糖是高粱饴。不似奶糖那样甜的有些发齁,用舌头的温度化掉那层细腻、神奇、薄如蝉翼的纸,就能咬到又软又糯的糖果啦!明黄的包装纸,透红的糖果色,高粱饴咬在齿间精精糯糯,觉得热闹的很。而且,“高粱饴”这个名字,太有场景感!仿佛能让人看到开阔的田地,庄稼有力生长,生机勃勃,自然的属性,植物的气味糅合在糖果的甜香里。


后来看冯唐的小说里写道“饴糖厂的臭味”,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在自己的经验里只有“造纸厂的臭味”,那臭味随着厂门口河沟里诡异颜色的污水,把那一块空气浸的臭烘烘,那是一种洗不掉吹不散、浸透了一方空气的臭。


饴糖这么甜香的食物,怎么会散发臭味呢?






【炸油果】


油果很多地方都有,形态各不相同。家里的油果品种主要就是:麻花、胖馓子、油饼。年前,亲戚家互相帮忙炸油果,胖馓子占大多数。顾名思义,形态就是馓子的胖版。南瓜和面,澄黄澄黄的盘起来下锅。刚刚出锅的胖馓子味道最佳,热烘烘的南瓜味充盈齿间。炸好后的油果通通倒进一口大缸,搁置在阴凉背阴的杂物间里,随吃随取。凉油果有点柔,要用点力扯着吃,或者火钳驾在火炉上,把油果搭上去烤,烤的有点焦黑,吃在嘴里便有点脆。懒的做饭的时候,就开水泡油果,撒上些白砂糖,泡的捞不起来,软绵绵的,甜的温和。


油果是介于正餐和零食之间的食物,所以也会出现在待客的茶几上,拜年的时候大家互相品评,交流炸油果的技艺,便打发过一段光阴。






【年年有余】


除夕夜,家里拗不过父亲,不管白天在哪,饭点到了,都要回家吃。这一天晚上不按北方习俗,而是听父亲的吃米饭。桌上一定有条鱼,且不能吃完,最好留着鱼头鱼尾。父亲对取意“年年有余”这一点很固执,也许是一辈子过的勤俭节省,便一辈子都抱着这个美好的夙愿吧!






【酸辣白菜】


腌制酸辣白菜是母亲的任务。这是每年必做的功课,到南京后也不例外。大白菜码好,佐以配料,入缸,用大石头压着,同样存储在阴凉低温的地方,时不时检查检查,腌制不好,面上会起一层毛。


新疆的冬天寒冷,也耐不住我们一片一片撕扯下腌好的大白菜,拎起来,一仰头,从菜叶吃到菜帮,沁凉透心。肉吃多了来上一口,别提有多爽了!


有时候也会用酸辣白菜配着咸肉炒着吃,可还是偏爱直接从缸里撕扯下来的那一片,原生态的野蛮和快乐。






【什锦菜】


什锦菜应该是父亲带在家中的习俗,因为新疆其他人家里未曾看过。每年过节,父亲要准备一盆什锦菜,黄花菜、腐竹、木耳、萝卜丝......豆芽带表如意,红萝卜寓意满堂红,豆腐干又称平安干......追究起来炒制的顺序其实也有讲究。初三或初四,有南京的支边青年到家里拜年吃饭,端上一盘什锦菜,大家纷纷说好吃。


我还没找到这道菜好吃的点,因为觉得实在没什么味,要是为了解腻,我可以扯酸辣白菜吃啊!大人们说这菜健康有营养,可为什么有营养的菜要么难吃要么没味呢?回南京后,每年依然要拌什锦菜,叔叔阿姨之间还会相互赠送。倒觉得互赠什锦菜实在比赠那些包装精美硬邦邦的礼盒要有年味的多。






【干果和果脯】


其实过年家家茶几上的品种都差不多。瓜子、花生、核桃、果脯。瓜子一般都是自己家炒,起锅一炒就是一大盒,够一整个冬天吃的。巴旦木、核桃、杏脯之类的就要到城里的市集里去买了。骑着自行车走长长的路,大包小包地捆在后车架上,再骑长长的路回来。这就不是一个冬天的量了,而是一年的量,每天抓一把,吃的牙倒。


新疆人嗑瓜子又快又响亮,配上一杯热茶过过嘴,接着嗑。到南京后一嗑瓜子就上火,比小时候可真是差远啦!






【饺子和汤圆】


过年,饺子和汤圆当然还是少不了的。饺子最爱猪肉白菜馅,蘸着醋和辣椒,一口气能吃一大碗。辣椒一定得是自家用热油浇在辣椒面上泼出来的,才辣的够香。吃完后母亲都坚持让我们喝几口饺子汤,说原汤化原食,于是我喝的总像完成任务。可现在不用她要求,都自己找饺子汤喝,开始理解原汤化原食的那种感觉。饺子这种比较大个滞涩的食物,吃完后来口热汤,才觉得化解了食物,无比舒畅,否则就吃的不够畅快。


汤圆最爱黑芝麻馅,豆沙馅太腻,芝麻馅虽甜,但有细细沙沙的颗粒感,和软塌塌的面团混在嘴里,便吃出些层次感。


吃完一碗汤圆,年味才慢慢结束啦!




虽然现在过年的感觉越来越难找了,记忆里的倒还清晰的很。


提前祝大家新的一年有滋有味!






【常年盘踞豆瓣--巴士直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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